凤凰古城巧遇雪

面包和爱情

二零一八年的元月，我去了湖南湘西凤凰古城，并且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星期，原本的计划是停留三天，剩下的时间分配给临近的著名景点梵净山和张家界。计划被打乱，是因为在凤凰古城，遇到难得的“雪患”，刚到凤凰第一天，还是阴天有点小雨，第二天就飘起了雪花，正在庆幸自己遇到罕见的凤凰雪景奇观，第三天雪越下越大，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，直至交通断绝，凤凰成了孤城。
我居住的客栈，就剩下我一位房客，我和老板时常凑在一起吃饭，他安慰我，说我幸运的碰到十年一遇的大雪，凤凰古城的雪景，是很难见到的！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，有效的挽留住了我，深情而又粗暴，我没有反抗能力，只能被动接受。
三天的浏览，变成近十天的细观，有充足的时间，漫步在古城的石板路上，徜徉在豆绿色的沱江岸边。沱江、吊脚楼、沈从文，是凤凰古城的三个重要标签。最早读到沈从文的小说“边城”，就对湘西这块偏僻神奇的土地充满联想，依照书中的描绘，这里民风淳朴，自然环境原始野性，仿佛独立世外，又因为几条江水与外界联系，不至于被遗忘。
在古城的第三天早上，我洗漱完毕，用过早餐，撑起雨伞走上纵横交错的石板路，这里的道路起伏，时宽时窄，雪还在下，路上冻了冰，脚步不能太快，这次要去的是沈从文墓地。查询到目的地在沱江边的听涛山上，穿过仿古商业街，一路顺着江边往东南方走，越走越冷清，繁华喧嚣被抛在身后，走出景区不远，就看到右手边的石碑上书写着“沈从文墓地”，跟随指示牌踏上台阶，沿途看到几处碑文石刻。
穿过一片竹林，一直走到山顶，仍未见到墓地，难得的遇到一位游客，赶忙上去打听，人家说我走过头了。我原路返回，在山腰处看到一块铺满鹅卵石的平地上，突兀矗立着一块天然巨石，一人多高，这里就是沈从文墓地，太奇怪了！竟然没有那种标准的石质墓碑，绕着这块不规则巨石转一圈，仔细观察，石头上刻着几行字“照我思索，能理解我；照我思索，可认识人”。
这块产自当地的巨石，算是沈从文墓地的标识，没有精雕细琢，保持原生的状态，一如沈从文的个性，温顺随和，淡泊名利，以我世俗的眼光，固定的思维，自然与沈从文先生的墓地擦身而过，相见不相识。墓地下方就是沱江，据说，沈从文先生的骨灰，一半撒入沱江，一半就埋在我旁边的泥土里，我在巨石后边的草丛里，用手挖下一块红褐色泥土，留作纪念，这里的土质有黏性，在手里攥成了一个泥丸。
沈从文小说里描述的边城，在几十公里外的花垣县，由于大雪封路不能前往，凤凰古城也有吊脚楼，清澈见底的江水，两地的风貌差不多。近十天时间，消磨在这个小城，几乎每一条大路小径都走过了，沱江畔古老的吊脚楼走到新城的现代化高楼，人流拥挤的菜市场、超市，到冷清无一人的小巷、山岗，凤凰古城展现出历史的沧桑和现代的生机，两种场景同时存在，两种感受混杂一起。
游客都是奔着古城来的，他们喜欢沱江、吊脚楼、沈从文，如果不是大雪封路，困在此地，我会跟他们一样，游览过古城风景便会匆匆离开，我对凤凰古城的印象，只能局限在看到的那些。大雪让我“被迫”留在此地，让我有时间两次拜谒沈从文墓地，静静的思考；让我有时间，穿越到新城区，感受到一个富有生机，与时俱进的凤凰城。
谢谢凤凰古城的那场雪，不光是客栈老板说的，难得一遇的幸运，难得一遇的雪景，更让我有机会对凤凰有个全面的认识，完整的印象。走马观花式的浏览，错过了好多东西，就像近视的双眼，只能看到朦胧简单的影像，并未深刻在心里，浅薄的印象会很快消失，慢下来，不要急躁，给自己充裕的时间，就像近视的双眼，配带上合适的眼镜，就会看到一个清晰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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