慰问品

李依澎

散文
赵华甫
年关临近，按惯例，各级各部门都得要开展慰问活动。
按照村脱贫攻坚小分队安排的任务，要求每个帮扶干部自己掏钱对自己帮扶的七户贫困户进行慰问。另外，还要求我慰问我校王星华老师帮扶的七户贫困户。
王星华老师去年在扶贫路上因突发疾病去世了。脱贫攻坚还没有夺得全面胜利，他出师未捷身先死，留下七户贫困户，辗转由几个干部帮扶，最后脱贫攻坚小分队又安排回来，由我派学校的老师去接他的帮扶任务。脱贫攻坚到了最后关头，都是“啃硬骨头”，我派不下人去，自己只好把他帮扶的七户任务接了。
十四户的慰问任务，自己掏腰包买慰问品。买什么好呢？卖肉吧，猪肉太贵，三十元块一斤，一家两斤不好送，至少买三斤才像样，三斤将近一百块钱，十四户那就将近要一千四百块钱。买饮料便宜点，但是那些便宜点的饮料现在农村也没人喝，买去了也是浪费。想去想来还是买水果好一点。至少买水果有人吃，不浪费。
决定买水果后，我就到市场上去转，一家家水果摊问价。好点的太贵，便宜点的又不好看，送不出手。转来转去，最后我选定要买大红纸盒包装的脐橙——喜庆！
选定了脐橙，接下来就是砍价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我问他，这脐橙多少钱一件？
四十。老板回答我。
我说，不少？三十，我要十四件。
三十？本钱都拿不到，你要，最少拿三十五。老板说。
我说，能不能再少一点，我要十四件啊！
老板说，就三十五，不信你去问问，谁家比这还便宜？你到他家买去。
其实我已问过一遍，最少也是这个价位。三十五就三十五，我要十四件，一共四百九十块钱。但我有个要求，叫老板给我送过去。我的车停在市场前边的停车场，距这大约有两百米，我一个人一次拿不了。
老板答应我，用手推车给我送过去。路上，老板问我，买这么多水果，走亲戚？我说，是，才认识两年的亲戚！……呵呵，我是帮扶干部。
老板这下子回过神来，说，你是帮扶干部，拿公家的钱买水果，还跟我压价？
我说，是我拿自己的钱买的，骗你不是人，随你信不信。再说，不管是私家的钱还是公家的钱，都要在价格上讲。不能说，公家的钱就乱要价。老板听了，一时语塞。
到了停车场，我打开车子后备箱，把水果放进去，把后备箱装得满满的。我递给老板五百块钱，老板从裤腰带上鼓鼓的钱包里摸出一张十元币出来递给我，说今后你们帮扶干部要买水果慰问，跟他们讲，到我这里来买，便宜。嗯，我应了一声，转身打开车门进驾驶室去。
我驱车从停车场出来，往村里赶，争取用一天时间走完我的贫困户。给贫困户送去节日的祝福，排查他们家的消防隐患，交代他们注意用火用电安全。顺便问问他们家有没有人从武汉回来，这几天武汉发生肺炎，若有头痛发热及时向村委会报告。还要他们注意防盗，注意交通安全，节日少饮酒，喝酒不开车……如此等等，不厌其烦。其实我一个乡村教师，被选派到脱贫攻坚帮扶干部这个岗位，一无权二无钱三无资源，我只能把这些知识、把政府的惠民政策、把党的心声传达到我帮扶的贫困户家中去，仅此而已。
我这样想着，车到半路，突然接到街道副主任电话，问我在哪里？说是县里的副县长要到我家来慰问我，叫我赶紧回来。我接完电话，找个宽处调转车头往家赶，走进小区，县长、主任已在小区楼下等我了。我赶紧停车打招呼，上楼开门把领导迎进家门。县长、主任等领导围炉而坐，嘘寒问暖，把县委、县人民政府的关怀送给我。最后，县长叫秘书把慰问金拿出来，县长点了点，五百块钱，亲手递给我。为表达谢意，我把我新近出版的散文集给领导每人一本。
县长很忙，马上要赶去易地移民搬迁新区开会，就此告别。我也要下村里面去。数数县长送给我的慰问金，已够我买十四户贫困户慰问品的钱了，其实还赚了十块钱。
（2020年1月22日农历腊月二十八日初稿于麻江）
作者简介：赵华甫，男，畲族（东家人），贵州麻江人，乡村教师，黔东南州作协会员、麻江县作家协会副主席，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。教学之余，喜欢文学和畲族文化研究，出版畲族文化研究文集《走进阿孟东家人》、散文集《畲乡情怀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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