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风吼

残星湮灭。

午夜时分，我被一阵七零八乱的响动声惊醒。睡眼惺忪间打开手机一瞄，已过凌晨一点。午夜的躁动让我睡意全无，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。原来是窗外的狂风在肆虐，呼呼声，哨子声，哐当声，交汇在一起，俨然是大自然演奏的一首交响乐。
再细听，那是窗的晃动，是楼下院子里满地乱跑的瓶瓶罐罐的撞击；是狂风挤进后窗，穿过客厅的玻璃门，然后又一次挤出前窗的吹瓶声。这所有的一切混杂起来，不亚于千军万马的轰鸣，让人战栗，让人受惊。担心窗户就要被吹落，担心狂风掀翻了屋顶，因为院子里已经传出了瓦片落地的碎裂声。
大自然生气了！他通过击打路旁的树木发泄自己的不快，通过阵阵嘶吼诉说着自己的不满。当怨恨弥漫心头时，这狂风就是他的宣泄……毁灭！毁灭！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毁掉那些违背自然的暴虐。
窗外，风尽展他的淫威，不时传出一阵阵金属般撕裂的叫声。屋里摇摆的窗帘也随窗户一起在抖动，室温感觉瞬间下降了许多，让我不经意间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被。
忽然间，记起了前两日的天气预报。这是一波儿超强冷空气的南下，是东亚上空今春最大规模的空气流动。北风、经河西走廊进入内地，而后会席卷几乎大半个中国。先是强风降温，随后伴有大面积雨雪。没想到，这样的天气居然如期而至……
这个鼠年的春天不知怎么了？春节失去了往年的热闹；“新冠” 病毒的阴霾一直在人们心头笼罩；本是乍暖还寒的初春，可天气却异常得出乎意料。前不久刚结束了断断续续的降雪，这又迎来了强风降温，大面积雨加雪。难道这是大自然在发怒，是自然对人类提出的一种警醒？
胡乱的思绪，把弄丢的倦意重又拾了回来，我蜷缩在薄被里再一次渐入梦境。过了许久，是楼下宣传车上的喇叭声把我吵醒，那里面循环播放着疫情时期应该注意的事情。我立刻起床并走出卧室，打开了客厅阳台的铝窗……
哇！小区的地面已经打湿，空中飘落的是不紧不慢的雪和雨。除此之外，潮湿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消毒液的味道。即便如此，久违的潮湿还是让人感觉了异样的舒服。不远处的空地上，还晃动着执勤人员身披雨衣坚持每日消毒的身影，让我不由得心中生出一种敬意。是啊！正是这样一群默默无闻的人们坚守着疫情的后方，得以让前方的战士大展身手。是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在维护着社会稳定，护佑着众人和国家的安宁！
本是繁华的小区，失去了往年的喧嚣。院落、街道、马路，到处是一种阴沉的寂静。风还在刮着，只是小了许多。放眼望去，远方的田地里重又展现一片淡白，那是落雪随化的颜色。街旁的马路上，偶有人影和车辆一晃而过，雾蒙蒙的空中，只有雨和雪独饮着旷野的凄凉。
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。空中的雨雪失去了往年初春的温柔，在潇潇寒风中打着旋，仿佛瞬间要把大气的灵魂掏空洗净。
儿时的我一直不懂，为什么天要刮风，要下雨下雪。那时候只知道在雪地里打滚，在空地上堆雪人、啃雪球，到田野里去打雪仗；只知道在夏季的大雨里疯跑，光着膀子尽情享受雨水的温柔，让雨水冲净身上玩耍的泥巴；只知道在冬季的大风天，裹紧棉衣躲在屋内的窗后听风的怒吼与咆哮。
长大后，曾经的懵懂已被生活的琐碎打消殆尽，眉宇间增多的是岁月留下的印痕与沧桑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悄悄的恋上了赏雪、听雨和听风。赏雪，会让人的思绪生出一种雪中寻梅的意境；听雨，会让人凭空产生一种心灵受洗的享受；听风则会让人能读懂大自然的喃喃自语。雪是纯洁浪漫的；雨是温柔多情的；风是狂躁喧嚣的……有些东西，只有你敞开心灵才会发现他的美丽。
在四季轮回中，去感悟雪的浪漫、雨的温柔、风的喧嚣，是一种独特的享受。久而久之，闭上眼睛，你也能体会到他们所要表达的是一种怎样的情境？体会出雪的晶莹剔透与纯洁；体会到雨的滋润无声和洗涤；体会出风的狂躁和轻声细语。如此往复的亲近自然，你便会逐渐化解心头的一切沉积。
回望历史，多少古人的诗意和名篇都来自雨雪潇潇、絮絮风语。大自然也许在同我们的心灵对话，而忙碌的我们却往往无心倾听，忽视了他的力量与存在。于是，我们面前不时划过一缕缕微微的叹息……
愿疫情的阴霾尽快离去，愿前方的战士们尽快平安返岗，愿一切的一切尽快恢复正常的秩序……
写于2020年2月14日晨成于2月15日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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