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千年，转身天际

小笨象

　　村上春树说：人不是慢慢变老的，而是一瞬间变老的。
　　对于此话，虽无强烈的共鸣与深刻的理解，但我知道，世事的变化总有一个从量变到质量的过程，正如，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，也没有一夜焦虑尽白首的可能。不过，昨夜起我开始改变了自己已有的看法……
　　窗风飒飒响，寒意若冰。那一股股势不可挡的风，正从打开的窗口处直灌进来，把闲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，当成轻飘的纸鸢放飞起来。
　　收回吸附在电视屏幕上的目光，我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连声叫女儿去关窗。
　　说时迟，那时快，只听刷的一声，女儿径自推开了玻璃滑门。斯时，一股强大的风如攻城的敌军蜂拥而来，把茶几上的书籍和小女的玩具吹得七零八落，或在地板上，或在沙发上，一时难以寻觅其踪迹……
　　“赶紧关上窗户！”我弯下腰一边捡拾书籍，一边命令女儿。
　　“不行呀！实在是太冷了……”女儿将秋衣裹得紧，倚墙，瑟瑟发抖。
　　关键时候，还得我出手。双手还未来得及扔下书籍，脚步已迈了出去。不计秋风蓬衣鼓袖，身入三千寒意。
　　窗户，终于是关上了。
　　大女儿从发愣中抽身出来，抖落一地的惊魂未定的神色。妻子以身做墙，护着小女，急促地说：“今天咋就这么冷？”
　　一时，我也慌了神，不知如何回应，转身，倒在沙发上将秋衣裹得更紧。
　　方到农历八月，气温与时令完全不在同一频道，这是哪门子的变化？依我看，八月应是桂花吐香，秋高气爽时候，哪知，此刻已是冷意袭身，秋衣不敌风寒？
　　一切的变化，皆在转身未料间。
　　后来，妻子抱着女儿，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，显得坐立不安。
　　我问：是还在冷吗？
　　“那当然！我就觉得少点什么，一时又说不上来……”妻子回应到。
　　“是不是缺少个火柜？”
　　“对——就是缺少它，我只是没想起它的名字来……”
　　妻子的话儿像一道命令，我起身，大步流星地朝搁着火柜的阳台走去。
　　虽未入冬，心有寒意时，总与温暖保持一颗米的距离。以前，总以为寒意是慢慢增加的，没想到寒意的到来也可以在一瞬。
　　是的，行于尘世，辗转流年，世事白云苍狗，充满无数变幻。你以为属于寒冷的时序未至，其实，转身之际，那寒冷已与你争锋相对。你一直期待的山欢水暖，与现实尚隔一定的距离，岂料，蓦然回首，它已在你的眼帘浅笑依依。一切的变化总在一瞬。所以，置身于冷时，别一味唉声叹气，陌上春温已从千山万山之外悄然而至；沐浴在温暖之中时，也别沾沾自喜，转身低眉之际，已是凉雨寒霜交接，道不尽物是人非。唯有心之适应与转变，方能与所系所念所望所盼触手可及。
　　世事运行的轨迹，终归如此：很多人，很多事，一眼千年，转身天际，正如变老，朝如青丝暮成雪。
　　（文/*闲坐等清风*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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