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杂记

残星湮灭。

自从肺疫信息在全国范围公开披露后，我一直密切关注，天天盼着疫情早点结束，最好能在二月中旬结束。因为二月二十二日，我们家有一次非走不可的旅行：送妻经哈赴日。
从青年到中年，我坚持每天都要看《新闻联播》。后来，因为里面描述的东西过于修辞化了，也就不大看了。肺疫从一地蔓延到全国，乃至国外，一时间各种信息铺天盖地，真真假假。鉴于权威性，我又重新看起了《新闻联播》。正如我所期，进入二月中旬，一些形势向好的报道陆续播出，企业开始复工复产、南方一些景区重新开放、不许随意封锁道路阻断交通等等。我感觉即将启程的旅行应该能够顺利。
半个月前，天气预报2月21日有中到大雪。我就企望天公能够再次成全我：少下一点雪吧。天公又一次给了我面子，把大雪调整到中雪，且提前收场。这使我以为走公路成为可能。我的考虑很简单：妻是去迎接孙子的出生，照顾儿媳妇的，所以必须健健康康地到达日本。为了避免在候车室和车厢里接触太多的人，最好是选择汽车走公路，三四个人好防范。
提前去机场的计划，也被否定。有人说：太平机场旅馆业仍处于关闭状态，候机厅里也不让长时间停留，哈尔滨又封城了。无奈，只得夜行晨达。22日晚上8点，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三个半小时，我们从牡丹江出发。这时，哈牡高速公路以路面结冰为由全线封闭。不得已改行301国道，行经海林市区时，测过体温后，被告知外地车辆不准进入市区，由此经过也不行。我们反复陈述要在天亮前赶到太平机场，飞机不等人云云。一个青年警察电话请示了上级，被告知可以用警车引领，把我们的车带出市区。这已让我们十分感动了。行至横道河子镇时，没人把守登记测体温，只是把301国道封了（每天21时至次日6时）。抱着一丝希望，去请求高速公路收费站特事特办，放我们上高速，被断然拒绝。正万般无奈之际，内弟在电话里说，半夜0：35分有一趟途经牡丹江的火车去哈尔滨，但是买不出来票。我又在深夜打电话，请公司同事立即联系车站徐副站长，请求其关照，哪怕卖给我们站票也行，确保我们能上这趟车就行。谢天谢地，售票窗口的小毕在K7026次列车没有“票额”的情况下，把我们领到候车大厅，交待给工作人员负责送我们上车，到车上再补票。
车厢里的情形，是我们不愿意遇到的，也是已无法躲避的。车厢里闷热，人多且杂。隔排售票控制乘车人数，那只是一个传说。铁路方面大量停开列车，公路长途客运一直停运，高速国道随意封闭，把客流都憋到铁路所剩不多的几趟车上了，想不让人聚集都不可能！
我是硬着头皮坐到了终点站。下了火车，被要求按照去向集合，统一送到目的地。又是人挤人，去哪个方向的都有几百人。
到了机场之后，一切都还顺利。让我心里舒服的是，机场工作人员的态度比社区干部强太多了。
把妻送到候机厅门口，我完成了任务。买票回哈站。在机场大巴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之后，大巴才开动。这时，乘客只有我和一个小姑娘。
返哈途中，正在家中休假的子涵从电脑上帮我买好了车票。D9197次，14:45分开车。这是午后最早一趟去牡丹江的车次。我到哈站时，距开车还有四个多小时。这段时间如何打发？去妹妹家看望老母亲，正值封城之际，行动不便；在哈站南北两个广场消磨时间，我的手机电量已亮红灯了，拍不了几张图片：找地方给手机充电吧，候车大厅里的手机充电服务，因怕交叉感染，停止提供了。我坐在椅子上，仰看着电子屏幕上表示时间的数码字，一点点增加。
再次上车，感觉比来时好，人不多，临窗，可以看北国风光。虽然不是晴天，我也愿意看。
下了火车，提交了入牡（返牡）信息后，出站打的回家。进入小区时，自然又是不愉快。
当我正在写这篇文字时，社区打来电话，通知我在家隔离十四天，并被拽进了新立社区返牡人员登记群，要求每天在群中报告情况，不得出门。否则，“如果经举报人员举报，一经查实我们将通知有关部门，对其进行行政处罚。”
我如果不想被行政拘留和罚款，就得独自在家老实呆着半个月。我的日常生活需要我出门。我在电话中特意说明自己是一个人在家，电话那头就是不搭这个茬。这算个什么事啊！今晚我还看《新闻联播》吗？
（2020年2月24日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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